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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给台北的情书- 第一三八章 神圣之吻

文/作者傅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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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骆安先生,陈芳龄女士,”法官照着他面前的登记表念出我们的姓名,“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
我深吸一口气,纵然强自镇定,想开口回答,却发现自己紧张地吐不出一个字。

看得出骆安亦十分激动,他松开的手掌伸开又握拳,努力平复情绪。

“噢,看来你们不着急,那仪式改天再举行。”法官笑容满面,风趣幽默。

“好了。”骆安急忙道,声音略略颤抖。

“你准备好了吗女士?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法官打趣着我。

许是见惯了这等喜庆场面,再加上美国人天生外向外露,对于我们的木讷羞赧,这位法官不但没有催促皱眉,反而开着玩笑缓解我们的紧张情绪。

谁都有第一次,何况是结婚这种有去无回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,作为保守含蓄的东方中国人,作为第一次经历此事的我俩,自然有些紧张发蒙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我哑着嗓子。

“哈哈,那还等什么?让我们开始吧。”法官爽朗的大笑,慈眉善目。

骆安和我面对面站着,他的双手拉起我的手,四目相对,彼此凝视。他的面庞严肃慎重,他的神情庄严神圣,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握紧我的手攥得紧紧的。看着他这般郑重其事的认真神情,我不由自主笑了一声。

“紧张什么,瞧你。”我牵起他的双手在空中摇了摇。

他不答话,眼眶微微泛红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纵然是喜悦的泪,也不似女儿家一般痛哭流涕眼泪横流。他望着我的双眼泛起了一层雾气,润润的,亮亮的,仿佛朝阳下的清晨露珠,一经碰触,便自叶片上倾泻而下。

他想落泪,一定是,因为我也一样。我吸了吸鼻子,将鼻尖的酸楚强压下去。

“咔嚓,咔嚓。”晾在一旁的法官抓紧时机帮我们拍照。

他答应了我们的请求,在我们没有邀请第三见证人的情况下,既充当我们的见证人,又充当我们的证婚人,现在看来,同样充当我们的摄影师。

好在今天登记的新人不多,没有人在室外等候,倒是便宜了我们,在不被催促的情况下,相顾无言,双双执手凝噎。

“咔嚓,咔嚓。”法官变换着角度为我们拍照,又是检查又是放大,不亦乐乎。

骆安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,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。他的鼻梁高高的,他的眉毛浓浓的,他的五官标致无暇,他的面庞宛若雕塑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,情深款款,却又肃穆庄严。

我穿了一条针织纹露肩纯白连衣裙,长度过膝,后背处开口露背,落落大方却又活泼俏皮。不久前我和牙套妹逛街,一眼便相中了这条claudiepielot清新白裙。

我今天化了淡妆。脸上扑了一层细粉,描了眉毛,涂了唇膏,为了稍显喜庆,面颊上轻轻扫了微微腮红。一头黑色披肩长发照旧散着,柔顺垂直,整洁光滑。出门前特意给秀发上喷了些许香薰喷雾,周身喷洒淡淡paulh玫瑰香水。

从衣物上来说,从颜色上来看,骆安和我的装扮十分登对,足堪相配。

“pefectatch!”法官感叹道,赞美我们天生一对。

“谢谢您,先生。”我感激道。

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?或者继续眼神交流。”法官笑道。

“可以了。”骆安点头道。

“以下是我的问题,待我说完后需要作答。”法官向着骆安道。

“好的,我准备好了。”骆安清了清嗓子。

“骆安先生,”法官看向骆安,神色庄重,情形肃穆,他注视着骆安郑重道,“骆安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你身旁的这个女人为妻?并且爱她、忠诚于她,无论富贵或者贫穷,健康或者疾病,直到死亡,你愿意吗?”

“我愿意!”骆安声如洪钟。他赤诚的双目凝视着我,义不容辞,毋庸置疑。

“陈芳龄秀,”法官的目光转向我这边,依然态度威严,俨乎其然,他定睛向着我道,“你是否愿意娶你身旁的这个女人为妻?并且爱她、忠诚于她,无论富贵或者贫穷,健康或者疾病,直到死亡,你愿意吗?”

“我愿意!”我毫不犹豫,坚定不移。

我的嗓子有些嘶哑,我的眼眶有些发热,我不得不努努鼻子,强忍热泪。

寥寥数字,只言片语,将爱情婚姻尽都概括。不仅仅有至死不渝的伟大誓言,有生死相依的忠贞承诺,更有对彼此这一生的责任和义务。从今后,不仅他要对我负责,我更要对他负责,我们不再是两个个体,而是合二为一的整体。

“骆安先生,我念一句,你跟着念一句。”法官进行着下一项,神圣宣誓。

“我骆安,在上帝神圣律法的见证下,愿意选择并且接纳你为我的妻子、朋友、爱人和我们孩子的母亲。我承诺,无论富贵或者贫穷,健康或者疾病,成功或者失败,我都将爱你,属于你,忠诚于你。我会在我的一生中珍爱你、敬重你、安慰你、鼓励你,从今时直到死亡。”

他的双眼布满水汽。他的声音颤抖,握着我的双手紧了又紧,他攥着我的手,珍视得仿佛危难中的救命稻草,又仿佛世无其二的稀世珍宝。

“果真愿意?”我咽了一口吐沫,声音因强压抽噎而干灼暗哑。

“愿意!愿意!愿意!”他抓起我的手拼命摇了摇,似乎想唤醒我,更是提醒他自己,这一刻真真实实地正在发生,不是做梦。

我情难自抑,鼻尖含不住热泪,欢喜的泪水倾泻而出。

这是甜蜜的眼泪,忘情的眼泪,感动的眼泪,幸福的眼泪。

他抬起衣袖轻拭我的泪水,握紧我的手,并没有松开。

“该我了。”我吸吸鼻子,示意等待我的法官已经准备好。

我面对面向着他,执起他的手,作为妻子向他宣告。

“我陈芳龄,在上帝神圣律法的见证下,愿意选择并且接纳你为我的丈夫、朋友、爱人和我们孩子的父亲。我承诺,无论富贵或者贫穷,健康或者疾病,成功或者失败,我都将爱你,属于你,忠诚于你。我会在我的一生中珍爱你、敬重你、安慰你、鼓励你,从今时直到死亡。”

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,每一字清清楚楚,每一句明明白白。

这是我的誓言,我的宣告,我对他的承诺,我对他的责任,今生今世,一生一世。

这誓词里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恰如其分地描述了我的心,字字珠玑,句句箴言。

我铿锵有力地宣告着,有条不紊,不紧不慢,我一字一句地陈述着,言而由衷,发自肺腑。骆安一个没忍住,眼中滚下两行热泪。

似乎觉得难为情,又似乎害羞,他自嘲般地笑了笑,到底还是嘴角一抽,忘情落泪。

他努了努鼻子,抿了抿嘴唇,眼中的水汽好似山顶的雾气,烟云缭绕,缓缓蒸腾。

我学着他此前的样子,抬起牵着他的手,用我的手背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水。

互相倾慕的情侣,置身此情此景,定当如我们此时一般,百感交集,忘情忘我。

“现在我宣布,在上帝神圣律法下,在美国威严律法下,在我的见证下,”慈眉善目的拉丁裔法官情绪动容,似乎被我们的激动感染了一般,语气感动道,“我宣布,你们二人正式结为夫妻。”法官顿了顿语气,欢天喜地道,“英俊的新郎先生,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美丽的新娘了。”

亲吻。我面上一热,耳根滚烫,直视着骆安的双眼,害羞躲闪。

这是我们的神圣之吻。是我和他的第一次接吻。是我今生今世的初吻。

从来没有经历过,心下羞涩,为了掩饰紧张含羞,只能低下头去。

“世上最美丽的新娘,你的英俊新郎要吻你啦。”法官笑意盈盈,庄重大方。

不是法官窥探,也不是八卦,按照法律,当着他的面完成了亲吻,登记注册才算圆满成功。无论如何,今天,此时此刻,于情于理,于心于意,我们都要接吻。

“芳龄,”骆安用手背轻抚我的面颊,柔声唤我,“芳龄。”

“嗯。”我抬起头来,和他四目相对。

“我爱你。”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,温暖柔软。我闭起双眼,深深陶醉。

吻的滋味,甜甜的,香香的,仿佛家乡柿饼上的天然糖霜,入口品尝,顿觉口齿留香,芬芳甘甜。又好似家乡的五月槐花,大地回春过后春暖花开,浓郁清淡,绵延悠长,那香气既馥郁又清幽,独一无二,回味无穷。

他的嘴唇是软的,是暖的,他的鼻尖碰触我的鼻尖,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,他的双手仍旧牵着我的双手,牢牢的,紧紧的,一心一意,实心实意。

“恭喜你们!祝贺!”法官同喜同乐,连连祝福。

骆安睁开了眼,松开了紧握我的手,随即大力抱紧我,搂我入怀。

我和他环抱着彼此,紧紧相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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